中国摄影

译者:黎晓琳 (墨尔本大学艺术策展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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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摄影(科目代码AHIS30025)是2022年新设立的一个科目。这个科目的教学广泛地了使用墨尔本大学图书馆里包括东亚特殊馆藏在内的相关藏品进行实物学习,着重关注这些藏品对于当下正在进行的研究的意义。中国摄影探讨了摄影在大中华地区的历史,从它在19世纪的引入,以及中国和非中国从业者对它的使用,一直到现在的各种应用。摄影作为一种视觉、社会和技术现象被研究,包括它在殖民主义和人种学研究项目、现代性、身份认同、革命性、文化政治和日常生活中的作用。

最近入藏一些的重要一手资料丰富了现有的馆藏。其中包括《中国画册》(约1857年,UniM Bail SpC/BX f),这是一本罕见的早期写真集,旨在向法国读者宣传耶稣会在中国的传教工作。还有《最后的皇朝: 故宮珍藏世纪旧影》(2011年,UniM Bail SpC/EA ef DS761.2 ZUI 2011,第1-7卷),再现了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1,200多张照片。

《中国画册》利用图片向法国读者传达了耶稣会在中国的传教历史以及在中国开展的传教工作。这是一部富有视觉性的宣传作品。每张插图都包含一张图片,并附有简短的描述性说明。这些图片都是蛋白印相,其中许多是早期艺术作品的照片,图片标题石印在纸条上,二者都被粘贴在画册页面上。这本画册采用黑色摩洛哥纹布封面,标题和页边均为镀金,可能是为耶稣会在中国的事业筹集资金而制作的。它是目前已知的少量的相关画册之一。1 19世纪50年代末,耶稣会传教士受到太平天国叛军的袭击,促使其于1860年从上海以西18公里的蔡家湾迁往董家渡,此后又于1864-1865年迁往土山湾。太平天国运动是一场毁灭性的内战,期间有数千万人被杀,其目的是推翻满清王朝的统治。

Album chinois
图1:Unknown artist, Album chinois : ce petit album est destiné à faire connaître les véritables costumes des habitants du Céleste Empire ... : on a réuni aussi les portraits des missionnaires de la Compagnie de Jésus ..., France? 1857? Archives and Special Collections: Rare Books Collection.

墨尔本大学图书馆收藏的这本画册上刻有 "Augustin Aubert "的名字,表明它可能为法国艺术家Augustin Raymond Aubert(1781-1857)所拥有。一页法语文字介绍了41页带标题的图片:

“这本小画册的目的是让人们了解天朝人民的真实习俗。着重从社会各阶层中挑选一个例子,从皇帝到普通百姓。此外,还插入了耶稣会传教士的画像,传教士们的穿着既包含了他们在向中国传播福音的早期的服饰,也反映了他们目前的时尚。这本画册中的各种服饰和肖像都是根据早期的样本拍摄的,或者是最近由传教士从中国寄来的。”2

这本画册以一位耶稣会艺术家创作的康熙皇帝的(1661-1722年在位)肖像版画开篇。在康熙皇帝统治期间,耶稣会的成员被清朝朝廷聘用,在数学、天文学、地图制作和艺术等领域为皇帝服务。随后是中国官员的艺术画像。然后是自1583年以来对耶稣会在华传教工作的奠定和发展扮演了关键性角色的耶稣会士的肖像版画,其中包括利玛窦(Matteo Ricci,1555-1610年)和汤若望(Adam Schall,1592-1666年);与耶稣会士在中国生活相关的风俗画;后来的耶稣会士的摄影肖像,其中许多人在江南传教和上海的徐家汇活动;还有关于“教师”和“中国学生”、“小偷”和“工人”的形象,以及在乾隆皇帝治下(1736-1796)的战争。后者是耶稣会士服务于宫廷时所创作的,可能是在影射当时太平天国战争的恐怖。这些材料没有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用于摄影的)原始图像的制作也使用了多种不同的媒介,包括版画、通草画、油画、水彩和摄影。洛杉矶盖蒂研究所收藏的类似画册约制作于1860年,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包括一幅法国人抵达上海的画作和西班牙耶稣会艺术家胡安·费雷尔(Juan Ferrer,1817-1856年)创作的一尊骑在驴上的圣母玛利亚的雕塑,而这些图像在墨尔本大学收藏的画册中并不存在。3

相比之下,《最后的皇朝》是一部汇编性质的多卷本作品,也是北京故宫博物院档案馆有史以来出版的最大的摄影集。这些照片主要由中国的摄影师拍摄,拍摄时间涵盖了清朝晚期(1644-1911年)和民国初期。19世纪40年代摄影技术传入中国后,它迅速成为一种有影响力的用于记录、肖像和个人表达的媒介,其中包括皇室成员在内。

这些照片根据主题进行了分类,包括宫殿、陵苑、帝后、宫廷、工业和军务。有些照片是单独拍摄的,而有些照片最初则是为了制作呈现专题事件的相册而拍摄的。这些照片拍摄的具体时间、地点和摄影者的详细信息并不总是清楚可知。

除了记录北京紫禁城皇宫内建筑的照片外,还有许多其他照片记录了更远处的皇家场所,包括寺庙、花园和陵墓。在皇帝和后妃的正式肖像照之外,别开生趣的是裕勋龄为慈禧太后(1835-1908)摆拍的一系列角色扮演的肖像;以及宣统皇帝(末代皇帝溥仪,1906-1967年)和他的妻子婉容(1906-1946年)的抓拍的照片--他们俩都热衷于摄影;还有一些皇家宠物(包括猫、狗、猴子和鹿)的照片。工业卷的照片也很有意思,记录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国的改革和“自强”政策下的关键工业和军事基础设施的发展,包括四川兵工厂、广东兵工厂、北洋和江南制造局、造币厂以及张家口铁路。

The Last Dynasty_Emperor and his younger brother
图2:未知摄影者, 溥仪与载沣(中)、溥杰(左)在醇王府花园, 20世纪20年代, 纵26.31 厘米,横 20.54 厘米, 最后的皇朝(第3册), 北京: 紫禁城出版社, 2011, 档案与古籍部东亚特殊馆藏.

墨尔本大学图书馆档案与古籍部的这两件藏品,为了解中国摄影历史提供了不同的视角。《中国画册》是在法国制作完成的,其中包括耶稣会传教士从中国寄来的材料,展示了摄影这项新技术是如何被用于复制耶稣会艺术家早期的艺术作品,并制作限量版的写真集在国际上流传,以此来推动耶稣会的事业。耶稣会在向中国传入平版印刷和摄影技术方面起到了关键作用。在这里,摄影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宗教宣传的有效媒介,以及用于为在非西方世界的帝国主义利益服务的关键技术。相比之下,《最后的皇朝》展示了摄影如何积极地本土化,并在中国从业者的手中迅速成为一种自主的媒介,用于文化表达,并创造出具有文献价值、体现国家进程和权力的图像。

参考文献

[1] 《中国相册》同时也被收藏于伦敦大学图书馆、伦敦泰瑞-贝内特收藏馆、巴黎法国国家图书馆、里昂市立图书馆和洛杉矶盖蒂研究所。

[2]  With thanks to Régine Thiriez for her advice on translation. For more information about Western photographers in China see Régine Thiriez, Barbarian Lens: Western Photographers of the Qianlong Emperor’s European Palace,Hoboken: Taylor and Francis, 2013.

[3] See Album Chinois, https://archive.org/details/albumchinoiscepe00fran accessed 3 October 2022.